廿

廿,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这个字,只知道是二十的意思,并不知道它发什么音,而且常常是在那些古时候的文章里出现,所以大都略过,没有仔细关注。后来程老师说,这个字读nian,四声——我怀念程老师的声音,在老校大大的黄桷树下面,就着各种季节的味道,那声音里面关于宝黛的爱情,维特的烦恼,徐志摩的康桥,戴望舒的雨巷是我关于这世间种种无奈情愫的第一次启蒙,在初中时无忧无虑因此肆无忌惮的日子里如涟漪般散开来——当时就喜欢这个字,好像那会儿也特别喜欢类似发音的,像“念”,“年”,“碾”这些,都喜欢故意造些词语用到作文里,只是觉得读起来特别好听。

那个时候,好像才刚刚十二三岁吧,转眼间,自己就要正式地面对这个字了,该死的QQ,终于在我考试之前宣布了这个消息。时间是把刺刀,插在身上是痛,取出来也是痛。

那天,和L说,我们认识都七年多了,日子过得真的是很快;

那天,和C发牢骚,这都好些年了,你答应我的东西都欠了多少了;

那天,和ZM说,我报GRE的时候,19岁都还不到,这考完GRE,都20了;

好像日子越过越长,说话就越显得苍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说我只是企图证明一些什么,用时间来衡量一切无法衡量的事情。到头来,唏嘘之间,才能猛然发觉一些事情真的很重要。

快要考试了,最后一次GRE,这该死的考试让我这一年里颇为恼火,很多年都不曾为做不对题哭过,上周居然哭过了三五次,都说不上是因为准备太久输不起,还是前途卜测孤注一掷;有些感慨这一年里的时光,很多事情都耽搁了下来,很多机会都放弃了不会再有,我不知道得到了什么——那天上泸江去测单词量,最后给个结果,说大约在12000,如果,这也算一种得到的话——其实很不值得,我应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好好地写一些文字,好好地听一些课程,好好地研究一些东西,抑或是任性地跑去和小C呆一段时间,或是和J一起回老城里看看,或是陪在我病重的爷爷 身边一段时间——有很多事情,慢慢的就变得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做,机会成本,不只是一个经济学的概念。

11.23号,最后一次TOEFL,这个考试也让我很头疼,不知道是汉语说得太快的因而导致在英语不能达到相同语速的条件下,总是很害怕说出来的缘故,讲英语总是不如讲汉语来得得心应手,听英语也不如听汉语来得过耳难忘,总之,第一次TOEFL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因为20岁的时候,人总该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了。

昨天,和JL说一句话,听天由命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其实是真的——向来,我没有对JL说过假话,但,有些误会到现在也不曾澄清。

有时间的时候,我会一如既往地总结自己的过去,当然,重点在后来。

廿,这个很早就认识的字,这一次重逢,千里他乡遇故知吗?

想给自己一些希望,于是想起同样是多年前背过的诗,食指的《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仅以此寄予我二十岁即将来临之际。

 

——北落

dinghy

Oct. 21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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