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8/10

札记

先要有所交待。

 

开学六天,忙忙碌碌更甚于上半年。

 

课程时间的安排上,周一周三周五是九点有课,而周二周四是九点半,直接的后果就是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赶在八点左右去抢车位,丝毫不敢懈怠,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三周以后会不会好转,那会儿有些学生来学校就不会有那么勤了。印度老师说,everyone
wants a good start, but after that, everything goes back normal.
是啊,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好的开始。希望慢慢适应这样的作息。

 

TA的时间被分给了两位老师,其中一位要求每周五去上一节50分钟的四年级的计量经济学。周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从头到脚凉了一下,觉得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就要开始上课了。周四花了几个小时备了一下课,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一张嘴,竟然也没有了之前假想的紧张感,该讲的东西随着公式慢慢讲来,50分钟倒也过得极快。还是那个印度老师说,Even
though you haven’t teach any class before, you can still get through it.
经过的人总是说,什么难关都过得去的。这亦是一个锻炼,亦是一份礼物。

 

正式的课程有三门,宏观二讲的是消费,储蓄和家庭行为,另外两门是国际货币和发展经济学理论。一周上下来,颇感压力——生活开始变得有质感起来。

 

然后是一些感慨。

 

记得去年刚来这里的时候,面临着巨大的孤独以及压力,彼时,我凭借着夜阑人静时对过往的回忆以支撑过去。想到那时的梦境,常常是故人们熟悉的笑容以及温暖的话语,有时做梦,竟然能一个梦连续做好几天,每天都在前一天的情节上发展着,好像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梦里一一实现,甜美异常。读网络上泛滥的句子,有一句记得特别清晰,“记忆中的那两个少年,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谁说不是呢?

 

如今是不复当初的那种不适感了,自然也不会再有那样的梦境。每天安然地生活着,波涛不惊,只是在平淡之间插科打诨,努力找一些笑料,高兴自己,也高兴别人。偶尔还是会怀念那些梦境,毕竟,幸福的感觉也来自于想像之前,张爱玲说,幸福就是发现你爱的人也正好爱着你,我想,幸福也是你发现梦境中的美丽场景在现实中渐次发生,流芳四溢。

 

堃姐发邮件说,希望这些日子过去,都能给我们带来美好的结果。我也这样祝福着。

 

by 北落

 

2010.8.28夜于迈城

08/2/10

札记

暴雨。


我从图书馆自己的小房间里走到外面,透过六楼厚厚的玻璃,看窗外稠密的雨水,听远处隐隐的雷声,像极了家乡酷暑时节的雷阵雨——一般的来势汹汹,一般的扫
尽灼热。只是家里的雨,雨水中扑面而来的气息里有大地久经炙烤后终被解暑的如释重负,鼻子里嗅到的都是被狂风从江上,从土里挟裹而来的新鲜味道,熟悉而又
亲切,而迈城的雨,充斥着陌生。

一直都觉得夏天是一个忧伤的季节。阳光正好,草木茂盛,生机盎然,我们却几年一次地忙着在这个季节和不同的人说再见,道珍重。二00二年,二00五年,二
00九年,原本熟悉的地方越来越陌生,原本相知的故人越来越疏远,如果可以给当时的自己写一封信,这信上,该是回忆彼时的潋滟春阳,还是慨叹此时的时过境
迁?刘若英有一首歌,叫《给15岁的自己》,翻唱自一首日本歌曲,唱词里满是对当年自己的感激,以及回首来处的释然,听来让人觉得人生如梦,豁然开朗,只
是不知道我四十岁的时候,是否也有这一份恬淡的情怀去感激当下的我的种种。

前几天突然听到了筠子的《青春》,记得上一次听这首歌都是高一的时候了,当初特别喜欢的两句歌词“雨滴轻飘飘的像我年轻岁月,我的脸上蒙着雨水,就像蒙着
幸福”如今听来也仍是感动。幸福呵,曾经在多少不同的场合说过多少幸福之类的祝辞,也接受过多少关于幸福的祝愿,可是真正觉得幸福的时刻却少之又少。五年
前,我在辩论场上叫嚣,幸福只是一种的激素水平的上升,一块巧克力就可以带来幸福感。现在想来真是很狂,如今只身一人,纵然花钱买上五百块巧克力,那幸福
的感觉也无处可觅。喜欢一幅图片,讲奥特曼和怪兽在一起吃冰淇淋,奥特曼对着怪兽说“说好只吃最后一个,不然我就不能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了”。有些人看上
去是那么的不合适,可是却又那么自然地在一起,简单快乐,罗丹说,这个世界并不缺少美,缺少的,只是发现美的眼睛。信然。

现在每天早上起来,洗漱,下面条,吃早饭,开车到图书馆,下午的时候偶尔去一趟健身房,晚上回家洗澡,吃东西,然后再去图书馆呆到十点,最后回家准备睡
觉。我原来曾和ZY说,生活简单到了你1号的早上起来,就可以想到31号的情节是怎么样的,而我的概念里,简单和粗暴往往是联系在一起的。不过想想,有些
人追求了很久,想要的也不过是这样平静的生活。“你所享有之今日,正是无数殒身之人向往的明日”,想到这些,又略微会有一些释然。

在网上看到国内爆发了洪水,许多人因此而无家可归,许多人因此而阴阳两隔,心中也只能悲悯,“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想起青海玉树地震的时候,
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捐款的途径,终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同时,看到那些士兵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人里有好几个当过兵,参加过救灾的缘故——心里尤
其感动,这些最可爱的人,总是让人在绝望之中看到希望。两年前,曾和一个经历了地震的二十多岁的汶川人聊天,他说,当他看到解放军出现的时候,都激动地欢
呼起来。印象里,换作别的人,或者别的地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里不大能蹦得出“解放军”这样正式的称呼,但是经历过灾难的人们知道这个词的份量。忘了是
王小波还是谁说过,饥饿的年代,能让人吃饱饭是一种道德。所以即使过了时候,还是要祝这些最可爱的人节日快乐!

夏季学期快要结束了,小汤和昆姐来迈的时间也逼近了,期待彼时的相聚。

生活,一如流水。

by 北落

2010.08.02于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