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15

十年

这个假期,去了一个地方,改了一篇文章,读了一本书,想了好多事情。

回家看到本科班的微信群里有同学发了消息,方才惊觉,离2005年9月7号本科入学的那天,已是整整十年。细想这十年之间,人事流转,白云苍狗,往事历历,便想要记一记,然而提笔落字之间,竟然又觉得前尘往事如云雾缭绕般不见真颜,一时又不知从何处写起。

愣住的间隙,音响里刚好放到凤飞飞的《追梦人》,“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他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此时,北方的初秋已有些许凉意,夜阑人静时,旋律乍起处,突然好想见见2005年9月那个不到17岁的自己,拍一拍头:Hey,小朋友,别来无恙。

(一)

大一那年,呆得最多的就是求是楼1101,曾经的通宵自习室。那段时间,如果1101没有课,我就可以从下午两点——日光悠悠地从公教一楼和求是楼之间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时候——一直呆到凌晨两三点,再收拾书包往宿舍走。深夜,月光倾泻到地上,吃得肥肥的懒猫慢慢地走过马路,偶尔回头眯着看你,惬意极了。穿过求是楼东边的小花园时,因为没有树萌的遮挡,银白的月色显得更加皎洁,那个时候,也并没有这么多雾霾,抬头看天空,会让人想起康德墓碑上的那句话“ 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这就是我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寂静的夜里,日间课堂里习得的所有家国天下,激昂澎湃,都悄悄地变成了缓行的脚步声。

有时候,作业太多,或者看的东西太有意思,或者有同学一起自习,就会呆到凌晨五点多,等到清洁的阿姨来清理桌椅时才收拾东西离开。她们通常会用拖地的那种墩布一排桌子一排桌子地扫过去,气势十足,与刚刚安静的自习室成为鲜明的对比。这个时间点,校园已经恢复了活力,留食的早点也开始已经开始了,一碗小馄饨总是心头最爱。

想起来那真是一段不可多得的安静的读书时光。

(二)

后来求是楼要装修,我们上通宵自习的地方就变成了人大东门外女人街尽头24小时营业麦当劳或者永和豆浆。总要约上三四个人一起去,不同专业的,不同院系的,大家一边聊,一边做自己的功课,总是到夜里两三点的时候,再走过天桥,回到学校,先送完女生回宿舍,再回东六。

那个时候,最对不住的人,大约就是夜里两三点要起床开宿舍楼门的宿管了吧。而宿管认识我的直接原因是:由于本人名字太好写了,在那个登记十二点以后东六进出人员登记薄上,全是一个叫“丁一”的人因为自习、夜宵等各种理由反复进出的记录。

(三)

今年九月开头的假期里,读了六月买的一本书,叫做《岛上书店》。不长的书,我花了三个多小时读完,情结简单,但读来却很喜欢。我喜欢书里罗列的大多数作品,也喜欢书里的句子。

“因为从心底害怕自己不值得被爱,我们独来独往,然而就是因为独来独往,才让我们以为自己不值得被爱。有一天,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会驱车上路。有一天,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会遇到他(她)。你会被爱,因为你今生第一次真正不再孤单。你会选择不再孤单下去。”

“我们不全是长篇小说,也不全是短篇故事,最后的最后,我们成为一部人生作品集。”

“我们在二十岁有共鸣的东西到了四十岁的时候不一定能产生共鸣,反之亦然。书本如此,生活亦如此。”

(四)

八月底的周五,我和小叶约到八点吃饭。大快朵颐之后,一直聊到深夜,我们最终达成共识:一个人内心的燥动,来自于他一直未曾原谅自己的平凡。

(五)

佛经里讲过,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间生灭,皆是一念之间。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一千二百弹指为一昼夜。弹指之间,又有数百生死。

想起来,十年一度,恍如隔世。

胡言乱语,不记。

北落

2015.9.8于天津